【長的是磨難，短的是人生】
只用了五顆鏡頭，十五分鐘就過去了。這就是長鏡頭，這就是蔡明亮。
這五顆鏡頭的內容大約是李康生看雨、李康生泡澡、李康生在樹下發呆、亞儂膜拜、亞儂洗菜、亞儂煮飯……
觀影的過程現在回想起來，好像陷入一種莫名的渾沌當中，不確定自己到底看懂了沒有，只覺得時光在流逝，好像風動一般似靜非靜，因此《日子》用西方語言來翻譯大概就是：不需要刻意去理解，只要去感受就好了。
#
兩天連看五部電影，卻唯獨《日子》如抽絲剝繭一樣，所有感受都是慢慢從記憶的縫隙中湧出。我突然想到之前研究所有一門影像分析課，老師跟我們說兩個人只要對視超過七秒，就有可能陷入愛河。雖然談不上彼此凝視對方的眼睛，但我們確實透過大螢幕，認認真真的盯著李康生的眼睛看不只七秒。於是從不了解到接受，從接受到深入感知的過程，彷彿跟李康生和亞儂・弘尚希過了一樣的日子，很多虛空、很多操作，時常歪著脖子、付錢針灸或刮痧折磨自己，並且偶爾才達到一次高潮。
#
蔡明亮導演的電影，似乎專門拍給蔡明亮的觀眾看。我自己覺得入手有一些難度，長鏡頭對現代人短小的專注力是個大挑戰，更不用說大量運用它。不過仔細品味長鏡頭之後，會發現原本以為無關緊要的、莫名其妙的畫面，反而放大了你的觀察力。視野將更開闊也更深刻，細膩到一隻模糊的遊走在玻璃窗背後的貓，都能讓人看出一些興致來。當作一種另類的風格體驗也不錯。
我心目中可以拿來比較的，是侯孝賢在《刺客聶隱娘》中使用的長鏡頭。那個畫面是一片荒煙蔓草中漸入漸出的磨鏡少年，觀眾看著緩慢到幾乎靜止的動態，所有的感知都是靠觀眾自己建立的，我們時而享受全景的壯闊，時而環顧凌亂的野草、突竄的野鴉，偶爾注意少年移動到哪個位置，觀察到他走了一段多長的距離，試想他或許在思考什麼，讓無思無想也成為一種思想。
再回到《日子》裡大段大段的長鏡頭，我赫然發現在那些沒有對白的噪音裡，有我對自己自言自語的回音；喃喃地發問，全背按摩和刮痧不知道是什麼感覺？好奇著亞儂竹簍裡煮了什麼食物，還有在音樂盒和清槍費背後的熟悉與陌生，這段關係究竟是延續還是終止？
#
看完《日子》的隔天我透過中花的介紹，去做了全背精油按摩和刮痧；康生用的其他服務我消受不起，按摩和刮痧倒是爽痛爽痛的厲害。為我提供服務的姊姊被我痛並快樂著的笑聲和哀叫逗樂了。欸不是，這麼自虐的感覺，我竟然有點想以後再去感受感受，清理日子帶來的餘毒，甚是有趣。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