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未知生,焉知死】
人生的終點,肉體的最後,化作一攤又一攤銅褐與黑色膠著的模樣,四周縈繞蚊蠅鼠蟲……你能想像自己一個人死去以後就長這樣嗎?
近代的臺灣社會似乎無可避免地走向人口老化,加上少子化、高離婚率、鄰里關係疏離等種種因素,過去我們曾聽聞的日本外來語「孤獨死」,逐漸也在臺灣發生。在日本,這樣獨自死亡,又經過一段時間才被人發現的狀況就稱為「孤獨死」或者「無緣死」、「孤立死」;死亡的原因有很多種,也許是急性病、慢性病所致,也可能是自殺、天災受害所致;日警機關會將這樣的死因登記為「非正常死亡」;只是我在想,如果現代社會的家庭結構與人際互動關係沒有改變,也許有一天孤獨死會成為一種「正常死亡」也說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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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電影《人生清理員》裡頭不會看到死人(唯一的遺體只有一截手掌),但是由活人與遺跡交織而成故事,更值得我們去思考「活著」的意義。
黃河飾演的角色 彥廷,是一名專業的死亡現場清潔員;專業,意味著對工作的用心與投入;彥廷經手的死亡現場或新或舊,命案、自殺、病故的環境裡,除了看得見的遺骸殘留物,或有揮之不去的惡臭。而所有亡者的痕跡與生活軌跡都可以被清理,唯有活生生存在的未亡人,他們與死者的愛怨嗔恨與冷漠無感,彥廷也一視同仁地展示專業,靜心旁觀。
直到有了熱血新夥伴 春明,與怪咖千金 恩亞的加入,他們透過一次又一次的現場清潔,親理生者與亡者生命重疊處的最後一個交集,同時也跨過內心的障礙,梳理過去種種人生歷程,和解自己,原諒愛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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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過高雄電影節在大螢幕上看《人生清理員》,除了肉身腐敗之後可怖的殘跡,電影讓我感受更多的是人類的本質,絕對的孤獨感。
我聽過一個說法:孤獨和寂寞的差別在於,前者是身邊沒人,後者是心裡沒人。我們或許未必是一個人來到世界上(我想到雙胞胎的降生能有人相伴,就覺得他們真幸運),但無論如何都只能一個人踏上死亡的旅途。在這之前我們很難不與他人產生連結。只是無論由於個性使然,或者前述種種科技、現代價值觀等因素影響,死亡的本質不就是孤獨嗎?
映後有機會和演員互動,飾演恩亞的演員林意箴回應了這個「孤獨與死亡的關聯」的問題,能理解生命中所有孤單、寂寞、深愛、埋怨、喜樂悲傷的人終究只有自己,我們能做的就是飽滿自己的靈魂,自在地去面對每一個生命階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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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想想這不就和孔子說的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有一天子路問夫子,要怎麼拜拜才能展現虔誠與尊敬呢?老師告訴他,對活著的人你先尊重尊重吧,人活著你都漠不關心,死了才求表現有個毛用!子路又問老師,那死亡又是怎麼回事呢?孔子決定噴他一臉沫,好你個依巴連子,怎麼「活得好」都還沒學透呢,溫良恭儉讓都沒一撇,你要談死還太嫩了!
恩,我覺得夫子的意思是,也許無論死亡來臨時我們會變什麼模樣,在活著的時候,我們學習、我們寬宥、自在的愛與懷抱希望,才不枉費人生走一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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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前總和好室友說,如果生命的尾聲只有自己,那我老了以後要養一些貓貓狗狗陪伴,死掉的時候可能會被牠們吃掉。長大之後覺得這對貓貓狗狗好殘忍,還是通報社會局定期訪查或住在養老院吧。
場外絮語:對演員黃河印象最深刻是小時候憤世忌俗的《危險心靈》,最近則是心理扭曲的隨機殺人犯《惡之畫》,總算在《人生清理員》看到他溫暖的微笑了嗚嗚好感動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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